菲律賓的萬聖節這樣過:通宵墓園派對,「陪祖先睡一晚」!

菲律賓的萬聖節這樣過:通宵墓園派對,「陪祖先睡一晚」!

「不給糖,就搗蛋!」又到了一年一度,可以從小教育小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萬聖節。話說台灣近年來的萬聖節氣氛,有逐漸升溫的跡象,我估計是做人太辛苦,終於找到機會可以扮鬼,算是趁機允許自己好好「飄」一天。
 
而菲律賓的萬聖節,又是長什麼樣子呢?也一樣是一堆「妖魔鬼怪」在街上閑晃嗎?
 
是,但也不完全是:萬聖節對深受天主教文化影響、又有重視家族傳統的菲律賓人來說,其實比較接近台灣的「清明節+中元節+除夕圍爐」的綜合體。
 
所以,除了扮鬼吃糖果之外,菲律賓人在這(幾)天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與祖先們敘敘舊」。

至於是怎麼個敘法?筆者即將會在這篇文章中,詳細說明給各位知道:

「菲式萬聖節」的前戲,長達一週

跟聖誕節(之後會有專文)一樣,菲律賓人的萬聖節,可不是只有 10 月 31 日當天而已,而是打從一個禮拜前就要開始準備。
 
這一週的時間內,賓賓們會開始清掃祖先的墳墓:像是清潔地板、重新粉刷、除剪墳前雜草等等。另外,也會開始準備蠟燭、鮮花、點心等等物品,一切都會在 10/31 半夜前就緒,目的就是要準備迎接「大量的賓客來訪」。
 
而這段期間,機場及各大交通幹道都有塞到爆炸的潛力:因為這節日(至少 2 天假,有時 4 天)是他們重要的返鄉潮,南北漂到首都馬尼拉或海外的勞工,都極有可能挑在這段時間,回到老鄉(provience)與家人團聚——而通常最塞的一天就是 10 月 31 日當天,如果你生活在大馬尼拉都會區的話,這段期間所需的通勤時間,請自動乘以 2 。
 
不過,過了怒塞潮之後,馬尼拉會進入一年之中極為少有的「交通清閒期」,就跟過年時的臺北一樣。 

墳墓露營派對

經過前面的準備之後,終於來到 10 月 31 日深夜、 11 月 1 日凌晨——在菲律賓,稱這日為「諸聖節」(All-saints Day)或 undas 。這一天,有很大一部份的菲律賓人會準備好「露營用品」,帶到祖先的墳前。

要幹嘛呢?

話說台灣夜店流行「撿屍」,不過通常會帶回家;菲律賓人則更為霸氣,直接就到墓園跟著屍體一起睡。

言歸正傳——這其實是他們萬聖節到諸聖節的重要習俗:就像周杰倫在《外婆》這首歌裏唱的:「她要的是陪伴,而不是六百塊⋯⋯」;而菲律賓人,真正做到了「陪伴」


圖/flickr@Shubert Ciencia CC BY 2.0

你一定會覺得:什麼,在墓地露營?!也太無聊(可怕)了吧!
 
其實一點也不會。賓賓們的「墳墓露營」,可以說辦得有聲有色:你可以把它稱為一個「墳墓趴體」,他們會準備大量吃喝玩樂的東西,來度過這段假期——就像過年辦桌一樣。

除了親戚朋友們齊聚一堂、喝啤酒聊是非,撲克牌、桌遊等是「基本款」外,很多人還會自備發電機、音響設備等,現場放著音樂同歡;甚至有人會準備「卡拉 ok 機」,連唱十次菲版的《死了都要愛》;若是更新潮的年輕人,則可能連 PS4 和螢幕都直接帶來,在墳墓前大玩《古墓奇兵》。

圖/Anton Mapa 臉書

當然,不可能只是活人顧著自己吃喝玩樂,賓賓們也會在墳前擺上死者生前最喜歡吃的料理,一起「共襄盛舉」。我個人覺得這樣的過節法相當溫馨。
 
因應大量的餐飲需求,墓地旁也會出現許多小販攤子,所以完全不用擔心食物補給問題。
 
雖然正式的「墓地趴體」日期是 11 月 1 日零時起,不過在這段連假裡,菲律賓的墳墓露營區總是絡繹不絕的——有些人早一點來(10 / 31),有些人晚一點來(11 / 2 )。總之,這絕對是菲律賓各大小墓園裡,「陽氣最重」的幾天。
 
值得注意的是,在 11 月 2 日趴體準備結束後,會出現大量的返工潮——所以,請預期好再次的馬路大爆滿

圖/Anton Mapa 臉書

門前點蠟燭

而在 11 月1 日或 11 月 2 日的晚間 6 點,你會看見許多菲律賓人在門階上點起蠟燭——其實不只是門階,各式各樣的地方都可以點,像我們工廠的員工就在夜班時,直接在生產線上點起蠟燭⋯⋯。
 
這個舉動,跟我們在端午節「掛艾草斬妖除魔」剛好相反;菲律賓人點上蠟燭,便是希望能為所有死去的靈魂,點亮一條光明之路,讓他們能在往生之後,展開一段更美好的旅程。不要因為光線不足,不小心撞翻了別人的孟婆湯。
 
說到蠟燭,上述提到的「墳墓趴體」,也都會在祖墳前點上蠟燭,所以許多還不能喝酒唱歌玩牌的小朋友,就只能拼命地玩蠟燭——他們會把滴下來的蠟油捏成一顆顆像糖果形狀的小球,也可以算是一種自娛娛人的「不給糖就搗蛋」。

圖/Anton Mapa 臉書

結語

我第一次聽到菲律賓朋友說:「萬聖節要在墳墓旁邊陪祖先睡覺」的時候,一直以為是某種文學上的「暗喻」或「隱喻」,意思其實是引申為「無微不至的陪伴」、「常懷祖先恩情」等等⋯⋯。

後來才發現,我把他們想得太浪漫太文青了,他們就是真的是去墓園裡面睡覺!(其實都在喝酒唱歌跟賭博)

當然,化妝扮鬼的萬聖節活動,菲律賓也一樣有在舉行,不過相較於墓園派對,那顯然只是一點小小的點綴。

另外,我發現賓賓們其實真的非常喜歡家族團聚,不只是萬聖節、跟之後講到的聖誕節,其實一有機會,大夥就要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耗時間。
 
相對在物質時代,需要一直被填滿的「物慾型快樂」,這反而是一種純度很高、又很容易取得的快樂——不信你自己試試看。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Anton Mapa 臉書

異鄉人的天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