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薪資大解密:從街邊警衛問到總統,「領這樣真的正常嗎?」

菲律賓薪資大解密:從街邊警衛問到總統,「領這樣真的正常嗎?」

一看到標題寫「薪資解密」,大概有讀者會興奮一下,以為可以準備來菲律賓淘金了。

先說聲抱歉:這篇文章不是在分析「台灣人能在菲律賓領多少薪水」;而是在分析「菲律賓人能在菲律賓領到多少薪水。」

若想知道到菲律賓當台勞、可以領多少薪水的讀者同胞們請先稍候,有空我會再來寫相關文章(如果找得到更多相關資訊的話)。

言歸正傳,知道菲律賓人的薪水到底要幹嘛?

我也不知道要幹嘛。但我相信這資訊在每個人眼中,都有各自不同的看待角度——像是充滿邪惡氣息的老闆看了這篇文章,就可能會想盡辦法將你的薪水壓至更低。

或者,若你是在台灣領 23K 的可憐勞工,看到菲律賓人的薪資水準,或許能夠借此自我安慰一番:

「正所謂一坑還有一坑深,能身在台灣『豪領 23K』 ,已是祖上積德啊⋯⋯。」(拜託你千萬不要這樣想)

總而言之,不管有沒有「新南向」,多了解國際在地的經濟情勢總是好的,至少聽起來挺高尚,像是白領菁英份子在做的事情。

另外,筆者撰寫此文(2018/6 )時,適逢菲律賓正在推行新法案,法案內容牽扯到不少薪資調整與稅法,所以文內提到的官方數字,可能已經略有變動。在正式結果出來前,若想了解這「仍在制定過程中」法案詳情的讀者,請自行 Google 。本篇文章不會寫到這麼艱深的東西。

以下為本文總覽:

菲律賓的「最低薪資」是多少?
在菲律賓的「實領薪資」是多少?

菲律賓的最低薪資是多少?

前情提要:目前披索(Peso)對新台幣匯率是 1P = 0.57 NTD;也就是 100 披索約等於 57 元新台幣。

菲律賓在去年十月時,才剛修訂了最低基本薪資的相關法規,按照目前現行法律下的標準:每日基本工資「最低」從南方各偏遠小島的 255 披索(約 146 元新台幣);到「最高」如市中心馬尼拉的 512 披索(約 292 元新台幣)。

這裡有兩個問題:首先,怎麼各地薪資落差會這麼大呢?

這是由於菲律賓除了面積是台灣的 8 倍之多,其領地分佈更如碎紙片、島嶼四散,因此除非你跟「習大大」一樣霸氣,不然地方又大又散,最低薪資等規則,在實務上很難由中央統一管理落實。

我猜想這樣的薪資設定,是各地方政府根據每個地區的消費水平,為了符合各地方的「風俗民情」,才設有不同的標準。我原本打算逐一列出各地區的薪水數字,但猜應該沒人想看就作罷了。(求知慾旺盛的你,可自己去看菲律賓的勞工局網站。點進去就是薪水表了。)

其次,在馬尼拉領 512 披索是什麼概念?

先再次強調一下: 512 披索是日薪,不是時薪。

算一算,若以現在的匯率加上每天工作 8 小時,等於在首都馬尼拉工作、領最低薪資的菲律賓人,一小時的工資折合 37 塊新台幣——要知道如今馬尼拉市中心的物價比起台北,可說難分軒輊甚至有過之無不及;領這種薪水,每天只吃一碗泡麵,想加顆蛋,都得多想 5 分鐘。

話又說回來,雖然這薪水低得可憐,不過還是比在台灣當義務役,時薪整整多了 29 元新台幣左右呢。

領這樣真的夠用嗎?

當然不夠啊!不過,我在之前的文章提過數次,賓賓們大多錢有多少花多少、不夠就用「親友連環週轉」的方式借貸。至於教人省錢致富、存一桶金之類的理財書,擺在書局長繭了也沒人會去碰。

此外,從現在還是有無數菲律賓人,會用銀行的兩倍利息來貸款買機車這件事,就可以看出,這應該是一個「國民理財智商還未完全打開」的國度。

但是,整個國家的賓賓,當然不可能都像某些「台灣文青觀光客」一樣如此喜憨,到了菲律賓就在那邊歌頌什麼「逆來順受、樂天知命、錢不是萬能」的價值觀;還是持續有著許多有遠見與抱負的菲律賓人,正在為這個不平衡的薪資結構奮鬥。

例如菲律賓的勞工團體,目前正積極地爭取將全菲各地的最低薪資都調整到 750 披索(數字因各個勞團不同,有些許差異)。

根據菲律賓一社會研究團隊(ibon)指出,目前在馬尼拉一家五口的日基本消費額是 973 披索,一家六口是 1,168 披索。這樣看來,最低薪資的 512 披索,不只吃泡麵加蛋要多想想,根本連過最基本的生活都捉襟見肘——更何況,越窮的家庭,傾向生越多的孩子。

電視新聞裡,一個勞團的抗爭團員就親口對著鏡頭大罵:「現在的薪水是能買個屁啊,買個米跟魚罐頭就沒錢了,而且米還給我他媽的一直漲價!」

菲律賓勞工的薪資抗爭

菲律賓勞團對於薪資的抗爭,當然不是最近才開始的,不過今年正好適逢菲律賓總統「杜老大」在積極推動最新稅法(TRAIN/Tax Reform for Acceleration and Inclusion),因為法規內容將影響到全菲勞工的權益,所以他們就趁這勢頭聯合起來,強力訴求提高最低薪資的數字——目前看來,菲律賓政府似乎有點軟化的跡象,還有待後續的發展。

另外,勞團也訴求全菲律賓各地統一最低薪資。

他們認為:所謂「偏遠地區的消費水平較低」,根本就是一個假議題。因為越偏遠的地方,通常代表物品都還包含運輸成本,有時價錢甚至比在首都馬尼拉還要高——對於偏遠區的一般人民來說,給予較低的薪水,根本就是一種變相剝削。

看到菲律賓的基本薪資與他們勞團的抗爭怒吼,是否有些共鳴?

果然大家都是生活在亞熱帶的東亞好同胞,菲律賓勞團的呼喊,就跟台灣勞團的訴求差不了多少。

像薪資標準這種賽局模式的經濟議題,我們永遠不知道要怎麼正確的解決。但我只知道,當人民認真工作,卻連最基本的食衣住行都過不好的時候,政府就不能只是把責任推給那隻看不見的手,而是該實際做些什麼。

據菲律賓政府統計,首都馬尼拉最低日薪是 512 披索,折合新台幣約 292 元。圖/aldarinho@ShutterStock

在菲律賓的實領薪資是多少?

看完了最低薪資水平,接著,讓我們研究一下賓仔在菲律賓工作,多數人「實際領到多少薪水」——畢竟,又不是說最低薪資是 23K ,就全台灣人都只能領 23K 。

那麼,到底各行各業的菲律賓同胞們,實際領到的薪水是多少呢?

根據菲律賓當地求職網的統計數據,馬尼拉勞工的平均年薪是 372,288 披索,其中最熱門的工作選項是電話客服人員、工程師、銀行職員等等。

換算成新台幣,月薪大約是 17,683 元,日薪大約 589 元。這數字簡直比曾志偉還低,況且求職網統計的資料通常會「灌水」,因為它並沒有涵蓋那些不在合約底下的低薪黑工。

此外,由於官方統計數據常常不夠客觀——就像我跟祖伯克的平均年薪也可以破億,整個沒參考價值。因此,筆者做了一點私人的調查,借由一一搜尋跟親口詢問,以「各個擊破」的方式來探索菲律賓人的實際領到的薪水到底有多少。雖然樣本數不能與求職網相提並論,但至少真實性感覺比較高。

為了完成這項調查,我更從街邊警衛一路問到菲律賓總統。

以下是菲律賓薪水「私人訪查」小數據(低薪工作類):

—門口警衛,不分男女 300 peso+ / 日
我覺得警衛應該是菲律賓最入門的工作之一,感覺很多無技能在身的賓賓都可以來當警衛。不過許多警衛都配有真槍實彈,所以還是要經過證照考試之類的。

—家中/ 旅館打掃 300 peso+ / 日

—速食店結帳人員(上工半年)380 peso+ / 日
Jolibee、麥當勞、肯德基所有速食店的結帳員,好像都是領最低薪資。

—超市結帳人員(上工一年)380 peso+ / 日
超市也一樣是領接近最低薪資,而且調薪範圍很小。

—工廠員工 380Peso+ / 日
這是我們工廠的狀況,但他們會隨著經驗、職等加薪,而且每月都還有許多額外獎金等等。

—煮飯婆 4000Peso+ / 月,隨經驗加薪、包吃住
煮飯婆是我覺得在菲律賓最莫名的一個低薪工作——明明需求超大供應超少,但薪水還是低得要死。

菲律賓薪水「私人訪查」小數據(相對高薪類):

—銀行櫃檯人員(上工一年) 大約10,000 pesos+

—Call Center員工 15,000-18,000 pesos+
這也是菲律賓工作的大宗,因為他們英文程度較好,市中心有很多大型的電話客服中心。

—辦公室管理職 22,000-25,000 pesos+
—老師(1年)15,000 pesos+
—老師(15年) 24,000 pesos+
—醫生 35,000 pesos+

醫生的薪水範圍應該很廣,我只是問一個同事他知道的薪水。

—參議員 45,425-52,052 peso+
—副總統 52,200-62,917 peso+
—總統杜先生 67,750 peso+

話說,雖然我為了這篇文章,一共寫了 87 封 e-mail 試圖要跟杜先生面談,但基於種種因素我們還沒能見面;但總之,政府官員的薪水都是網路上公開有的資料,但他們實際可以拿到多少,則要看每個人心中的「黑色區域面積」有多大而定。

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的薪水約六萬八千元披索。圖/Rody Duterte 臉書專頁

小調查大概就這樣啦!對照一下前面說的最低工資——我實在不太清楚,為何有些工作者,還是普遍領著低於(已經很低的)最低薪資標準的薪水,照理說這樣公司是會被罰錢的。

我猜應該是用了某些邪門歪道吧,畢竟菲律賓社會的灰色地帶,比台灣還大上不少。不過就我目前了解的情形是,菲律賓已全面禁止用約聘方式來壓低薪水了,這資訊還有待查證,或是有高人可以留言給我指點迷津。

結語

來菲律賓之前,常常看到台灣新聞說:「台灣要被菲律賓超過了!」「台灣要變下一個菲律賓了!」

來到這裡後,我真心覺得:根本還差得很遠勒。

雖然整體經濟潛力,因為豐沛的內需市場,的確讓菲律賓的未來感覺比台灣光明一點;但實際在這裡生活,真的感覺不到一點進步城市應該透露出來的氣息——或許是我太遲鈍,也可能真的只是黎明前的天空最黑暗。

總之,希望每個安份守己的勞工,都能得到應得的生活品質。老話重提:當人民認真工作,卻連最基本的食衣住行都過不好的時候,政府就拜託做點事好嗎?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Phuong D. Nguyen@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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