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貧窮,也最富有──橫跨半個地球的單車旅行,遇見另一個「山田君」(上)

最貧窮,也最富有──橫跨半個地球的單車旅行,遇見另一個「山田君」(上)

山田在 CBC 報導《Sleeping under Arctic skies, Japanese adventurer, 20, cycles to Tuktoyaktuk》中說:「我從沒想過我會走這麼遠, 我的下一個目標是通過狗拉雪橇前往位於北極圈深處的Paulatuk社區。」圖/CBC、山田君臉書

在 2016 年的夏末,我突然決定走上一趟跨越半個地球,從倫敦回到故鄉的單車旅行。

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毫無概念,唯一可以緊握的就只有歸鄉的執著。可是,每當看到面前浩瀚的土地、 11 個時區的距離、還有俄羅斯的寒冬,我喘不過氣,恐懼感油然而生──我真的能撐過去嗎?

從倫敦出發的前夕,我和她再一次聯絡上。自從那一次的吿別之後,在遠方的她,再次回到我的生活中。我每天在這個鬧市中東奔西跑,為面前的旅程作最後準備,很多時候邊騎著單車、邊開著視訊,與她分享面前正在倒帶的風景──蔚藍的天空、莊嚴老舊的建築、滿地煩擾的鴿子⋯⋯我好想讓她感受到這片我眷戀的土地氣息,讓她從疲累的生活中稍稍抽離。

在一個中午,整理完倉庫 6 年下來堆積如山的行李,我牽著腳踏車沿著泰晤士河畔閒逛,等待在遠方的她從睡夢中醒過來。腦袋就再一次細想旅途前的準備細節──天氣、船票、路線、簽證、裝備、住宿⋯⋯沒完沒了的事兒,愈想就愈頭昏腦脹,直至她的來電。

對話中,她提到在網上流傳著一個日本人的故事──那是關於山田君騎著單車、環遊世界的文章。我裝著說自己沒有聽過,要她把文章傳過來,在她的面前再次翻閱一遍,我想知道她對文章的詮釋。

「最富有的人」,山田君的故事

這篇文章講述作者在美國單車旅行時,和一位日藉的單車旅行者──山田君的相遇。當時山田君已在路上 2 年,正在往北的路上,他打算用桶子跟木板做成舢舨,展開新的飄泊。倆人聊得正起勁,不忍辭別,便在路旁找了個瓦遮頭,架起帳篷,煮了辛拉麵配上一根大麻煙,讓對話繼續延伸下去。

山田君在 18 歲那年高中畢業後找到工作,但 4 個月後就辭職,拿著 8,000 美金,逃離了那他口中的 “ Fucking System ”,毅然走在路上。

拒絕墜入物質世界的陷阱裡,他故意不用較好的單車跟裝備,隻身跨過了俄羅斯和芬蘭的寒冬。生活的基本條件更不用說,經常在食宿方面不花一分一毫──但他不是一名乞丐,在路上有很多人予他金錢的資助,他一概拒絕,只接受食物或物品。

摘譯自山田君臉書( CBC 報導):沿路走到加拿大的北極圈範圍,每晚都在被遺棄的愛斯基摩村莊中留宿,我的日常就是自己製作冰屋、被白熊嚇壞、還有狩獵馴鹿。圖/CBC、山田君臉書

「雖然我活在貧窮裡,可是我是富有的」

有很多人說過,草率步進極寒地帶很危險,可是他不怕。他並不怕死,對他來說唯有「靈魂死了」,才是死亡。而他認為,在歷史上很多大人物並沒有死,因為其精神活在無數人的靈魂裡──這份精神是永恆的,而他要成為像那樣的大人物,改變這個世界。

山田君說道:「雖然我活在貧窮裡,可是我的精神、我的靈魂是富有的。」

作者和他聊至深宵,當空氣僅餘下蟲嗚鳥叫之時,兩人在夜空中靜靜躺下睡去。「可是山田的話,像回聲一樣一直在我腦海迴蕩著。」作者説。

隔天早餐過後,作者曾一度想跟山田君一起騎回白馬市,因為從白馬市划舟往北的旅程實在太迷人了──但是不行,他不能只是跟隨,他有屬於自己的冒險。

最後在路口依依不捨的擁抱,倆人在公路上分道揚鑣,一個往北,另外一個往南。

騎在路上,作者心裡漸漸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彷彿一幅人生藍圖的卷軸,原本只攤開到烏斯懷亞地方,而現在這幅卷軸,正漸漸地往後展開。

遇上另一位「山田君」

不知為何,我在那天重讀這個故事時感觸很深。也許是因為這個故事,賦予我即將開始的旅程一份釋懷的感覺,又或許是因為她吧。

直到步上旅程後,山田君的故事依然在腦海裡徘徊。對他故事的態度,隨著路途發展,天天都在演化。

怎料卻在土耳其杳無人煙的公路中,讓我遇上了另一個他。

他完全像是「德國版的山田君」── 一個在路上漂泊三年、愛抽大麻,過著不花一分一文生活的旅人──吃的就在路上撿、在垃圾桶內翻,住的就是一個厚厚的軍用睡袋,身上的衣物、腳上的拖鞋,盡是從世界各地好心人處得來的禮物。

他的名字叫 Aixle。

(未完待續,下篇請見:《橫跨半個地球的單車旅行,遇見另一個「山田君」(中)》)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CBC、山田君臉書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