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外文系「光環」赴美留學,才體會「說英文不簡單」──我們有資格害怕,卻也有責任克服

頂著外文系「光環」赴美留學,才體會「說英文不簡單」──我們有資格害怕,卻也有責任克服

踏入美國念碩士的時候,我信心滿滿,覺得自己的英文肯定沒問題。畢竟從國中到高中,英文一直都是我表現最好的科目,大學還念了外文系,不但所有人都覺得妳英文好,自己當然也活在這樣的夢幻泡泡之中。只是,當身邊滿滿是英文為母語的美國人時,我忽然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會不會講英文?

出外上課都靠「它」,這才發現不容易

剛開始,我真的不覺得這是多難的事情:念原文書、用英文口頭報告或寫論文,這些事情大學也做過,不過就是換了一個地方罷了。

但是,事實上它就是這麼難,因為現在英文變成了主要的語言,食衣住行都靠它,沒有替代方案。在台灣的時候,那是「上課用」的語言,在聽不懂或看不懂的時候,還可以用中文問老師或同學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而且,我也不需要時時刻刻都用英文交談。

然而來到美國,我才猛然發現我沒有辦法快速地轉換語言,就算聽懂了,也沒有辦法對答如流。加上文化的不同,以前在台灣上課時,除非萬不得已被點到,不然嘴巴總是閉得跟蛤蠣一樣緊,所以我總是習慣當聽的那個人。在美國,教授希望你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不發言,可能還會認為你不認真參與。

面對「非母語人士」,同學反應大不同

因為學校的要求,我的美國同學多半都能夠流利地說著至少一種英語以外的語言。有些人因為自己學了第二外語,有過切身之痛,知道這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對我們這些英文為非母語的同學會特別照顧。

比如會邀請我們一起參加課後的討論小組、大家一起複習上課的內容、互相切磋。甚至會鼓勵我們:「美國人只是愛講話而已,你仔細聽聽他們上課的發言,哪有真的回答到教授的問題,不就是一些廢話罷了,你們不必害怕舉手發言。」但我總覺得彆扭尷尬,為什麼不要讓愛講的人講就好了?我英文又沒他們好。

但是,我也碰過恰恰相反的例子。有些人會認為如果他們能夠精通另一種語言,那就表示這不是一件多難的事。為什麼我們這些人講英文的時候還會這麼支支吾吾?曾經有一位美國同學有一陣子完全當我是空氣,我每次跟她打招呼,她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一直到我後來和幾個美國同學同一組做報告,下課的時候和他們聊天說笑,她發現我也是「會講英文的」,才開始跟我說話,甚至後來還因為一項文化課的作業,說要訪問我、了解台灣文化。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很多人會先入為主地認為你不會英文,儘管這樣的偏見實在有夠荒謬。

圖/shutterstock

於是我開始感激上課逼著我們上台報告的那些教授、那些威脅我們若是不發言,成績就是 80 分起跳的教授。因為對我來說,他們不只是逼著我勇敢大膽地講出自己的想法,他們也讓我學會了如何適應必須開口的文化,這無關乎英文是不是母語,每個人都應該有開口的平等權利。當然我也不用因此就變得舌粲蓮花,但是至少在該為自己發聲的時候,心中不會再上演著上百齣小劇場。

從事前排練,到熟能生巧

我必須承認開口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一點都不簡單。但是它不一定得是件簡單的事,學語言本來就不容易,我們都有資格害怕徬徨,但是我們也有責任跨出那一步。一直到了在美國的第六、七個年頭,我才能夠不需要事先排練,就可以直接拿起電話打客服專線(以前要打給客服前,我都要先自己演練個幾遍,以防自己在電話裡一緊張就講不出話來)。

學生時代每每要上台報告還是舉手發言,我都覺得像面臨生死大戰一樣。但是我後來發現,我越是不講,就越沒有練習的機會,講得越多,慢慢信心就來了。英文大概永遠不可能變成我的母語,但是那又怎樣呢?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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