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真的沒那麼好賺」中國公眾號寫手血淚史:改稿達十次、大綱數千字,還有人不惜造假

「錢,真的沒那麼好賺」中國公眾號寫手血淚史:改稿達十次、大綱數千字,還有人不惜造假

「我的寫手說她再繼續寫下去,都要禿頭了!她說把錢還給我,讓我找其他人寫。妳看看願不願意接?」沒想到,我在中國寫的第一篇公眾號文章,是從朋友那裡、接下一個別人不想做的案子。

「公眾號」指的是微信(Wechat)中,可供個人/商家對特定族群提供內容與互動的平台。俗話說,隔行如隔山,而我還隔了一片台灣海峽。上一篇文章〈從時尚品牌經理,到自由撰稿人──全職媽媽的異鄉轉型記〉,分享了我從一個在台灣的時尚品牌經理,到旅居中國後,從全職媽媽轉為自由撰稿人的心路歷程。這篇文章,進一步分享這兩個多月以來,我在中國作為一位公眾號文章寫手的真實經驗。

高度競爭市場,背後的商機與真相

許多行業外的人,都被少數公眾號看似優渥的稿酬所迷惑。其實,公眾號文章的稿費差距極大,一般容易的內容,有的只有 100-200 元人民幣(約新台幣 434-897 元);而一篇 4000-5000 元(約新台幣 17,399-21,748 元)甚至逼近萬元人民幣的內容,通常難度很高,往往要經歷多次的修改與溝通。

然而,這些稿費不一定是由寫手一人收下。很多寫手並非直接和公眾號的客戶配合,而是通過公關公司等第三單位的轉發來接案。所以,可能原本 1 萬元人民幣的案字,付出最多時間的寫手最終只拿了 5 千元。錢,真的沒有許多外行人想像中那麼好賺。

微信公眾號是一個極度競爭的市場,背後代表著各種商機:除了商業軟文合作外,淘寶上的電商也可以用一篇動人的文章來「帶貨」──將流量導入商城。另外,對於喜歡的作者進行「打賞」,或者用文章來行銷「知識付費」的商品(例如視頻課程,或者付費會員制社群),都是公眾號的各種變現模式。

因為被當作「賺錢機器」的公眾號實在太多,讓公眾號寫手深深感到痛苦的,就是公眾號的內容已被過度的「商品化」。每一篇內容,最後都要被評估「點擊率」、「分享率」等指標是否達成。上網搜索「公眾號文章套路」,可以找到各種分享公眾號文章標題命名的套路。沒有動人的標題,內容就不可能被打開,因此某些著名的公眾號,對於標題達到了吹毛求疵的境界;此外,有時甚至需要杜撰「假故事」,以換取閱讀量。

圖/Shutterstock

接下重量級案件,文章改 10 幾次也「正常」

過去兩個多月,我陸續寫過公益類型和商業分析類型的內容。我的心得是,愈高額的稿費背後,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遠超過想像。然而,這是一個業界的常態。我以其中一篇商業分析文來舉例。

這篇商業文,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提了 3 次大綱。一篇 5 千字的文章,我的大綱從原本的 1 千多字,提到 4 千多字(正在考慮是不是乾脆直接寫完?!)。寫商業分析文,除非自己是此行業內的專家,或是原本就密切關注這個產業,不然,海量的查找資料是不可避免的;更困難的是在消化、吸收資料後,還要寫出有深度與洞察力的觀點。

剛接下這個「重量級」案子時,我的確覺得很興奮,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修改,有種熱情逐漸被消磨的感覺。除了我本身的經驗還需要積累以外,我覺得多次的修改還包括了各種複雜的因素:

一、前期缺乏有效的溝通。客戶當時僅提供我一份「稿費標準」,以及某篇文章的「大綱範例」,我沒有再進一步地溝通,就開始撰寫大綱,實在是很大的疏忽。撰文後才發現,我和客戶對於文章的各種期待,並沒有達到共識。

二、客戶自己也沒想好文章要探討的範圍。客戶(或者說負責聯繫的窗口)對於這篇文章所討論的產業同樣陌生的;可能因為這個原因,直到我第二次提出大綱前,客戶都沒有思考這篇文章所要包含的範圍。

三、對「大綱」的定義,認知不同。我以為的大綱,是像我讀書時代的大綱──言簡意賅。但是對於客戶來說,大綱必須詳細地展現整篇文章最精彩的觀點,所以一篇 3 到 5 千字的文章,提出兩千字的大綱也只是「剛好而已」。

四、文章不止要叫好,還要叫座進而帶來生意。客戶的公眾號在業界頗有知名度,對於內容的要求也很高。他們的生意模式是用原創文章,吸引特定族群付費加入他們的社群學習。如同前述,客戶要的不僅是一篇有觀點的文章,更是一篇能帶給他們生意的文章,因此對內容的標準上,也不僅止於「好」。

最近和一位資深的媒體朋友聊天,他說接下重量級客戶的案子,文章修改個 10 幾次是很正常的。我覺得雖然辛苦,但也是難得的經驗。

小結:接案心態、做法,與在台灣大不相同

目前我在台灣和中國使用不同的筆名,清楚地區分了我的心態。在台灣,我是做興趣,可以自由地暢所欲言;在中國,我是當職業,會衡量付出與收穫,也要注意避開敏感的話題。剛開始在中國接案,總覺得壓力很大,但是現在也慢慢轉為平常心了。老實說,對於某些太刁鑽的案子,我覺得繼續寫是一種磨練;不繼續寫,也算是一種解脫吧!畢竟若不去做,永遠不會了解自己的能耐。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Burst@Pexels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