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的尺度:台灣人在中國,「不放手父母」的難題

「妥協」的尺度:台灣人在中國,「不放手父母」的難題

今年,是我在廣州生活的第三年。去年迎接了二寶的到來、今年又經歷了遷居、轉職,對於台灣家庭在中國所遇到的矛盾與困難,格外深刻。

在中國,生存的壓力是大的:人口,是壓力──假日想隨意覓食,商場裡眾多餐廳都大排長龍;物價,是壓力──在廣州,一杯手搖茶約 15 至 30 元人民幣。而在一線城市中,正因為經濟壓力大,許多人在正職之外更兼職「副業」。

除了以上,有孩子的台灣家庭,更因為這樣的生存壓力,而面臨著各種難題;「育兒」是其一。因為資源、文化習慣等差異,許多中國家庭面對相同挑戰的因應之道,和旅外的台灣家庭大不相同,也考驗著台灣家庭與現實「妥協」的尺度。

在談台灣家庭的狀況之前,先簡單介紹我在中國觀察到的現象:

中國「放手父母」

在中國,「放手父母」是非常普遍的特殊現象──什麼是放手父母呢?就是夫妻生下孩子後,「放手」將孩子交給自己的父母、也就是孩子的祖父母照料。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很多,其中包含中國傳統的家庭觀念──許多老年人(尤其來自農村者)認為照顧孫子是自己的責任,有些則是需要透過照顧孫子,得到來自兒女在經濟上的援助。

其次,強大的經濟壓力下,需要雙薪的支持。許多父母在正職以外更有兼差,根本無暇顧及孩子。還有一種,是偷懶的父母──因為過去育兒的重擔由長輩承擔、代代相傳,有些父母認為小孩上學之前,只需要負責賺錢,照顧的瑣事就交給爺爺奶奶即可。
 
我的周圍,有數不清的「放手父母」。記得曾和一位剛做完月子的婦人聊天,她告訴我「再過兩個月,我才不管他(兒子)呢!交給他奶奶去吧,我要去上班、過我的生活!」果然,不久後再也沒看過她帶兒子出門,抱著兒子的總是白髮蒼蒼的奶奶。這個婦人不是唯一,中國許多小孩都是交給長輩照顧,社區裡很多小孩,我甚至從來沒見過他們的父母。

圖/Shutterstock

「印鈔機」父親

另外一種現象,是很多中國的家庭中,父親扮演的腳色僅止於「印鈔機」。這種現象,除了一些缺乏責任感的父親,也可能是中國男人背負賺錢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不像台灣,許多老年人因為把握了過去的經濟成長,能夠經濟自主;中國許多的老人在經濟上需要依靠兒女。因此,許多中國的男人成為「三明治」,要養活一家老小。我身邊甚至有一個朋友的老公,開了間小公司,除了自己的一雙父母,最後連弟弟一家四口都要靠他來養活。

其實,我在互聯網公司上班的老公,也常常抱怨自己是一台印鈔機。日夜加班、高壓的互聯網環境,讓他覺得生活中除了賺錢以外,剩下的也不多。

在這樣的氛圍下,負責經濟重擔的男人,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創造更大的財富。如果能有喘息的機會,以我老公為例,也只想看一下球賽。面對哭鬧不休的 3 歲小孩,總覺得筋疲力盡、想要逃跑。尤其是中國的家庭中,若其他家人能顧好小孩,那父親乾脆直接選擇缺席。

台灣人在中國,「不放手父母」的難題

在我身邊,和我們一樣在中國生活的台灣家庭中,雖然有許多和我老公一樣──心有餘但力不足的父親,但是幾乎沒有「放手父母」。我想,主要還是因為台灣和中國的家庭觀念有所差異。台灣的父母多數更重視親身參與子女的成長,並有意主導子女照顧和教養的細節。不過現實中,旅外的生活還是困難重重。

雖然,中國距離不像歐美遙遠,並且沒有語言的隔閡。但是願意來中國長期協助照顧孫子的長輩,極其少數。我周圍大部分的台灣家庭,他們的長輩都不常來中國。有少部分,類似我們家的狀況,長輩會偶爾、不定期過來中國含飴弄孫兼旅遊。有些長輩來中國會選擇住旅館,但若是停留更久的,就會一起同住。

圖/Shutterstock

因為台灣多數的家庭,還是「不放手父母」居多,若是三代同堂、一起照顧小孩,日子一久,各種婆媳問題、教養矛盾就陸續浮現。不像在台灣,兩代能各自有自己的空間;旅外家庭和長輩之間更容易因為育兒觀念不同,而有各種摩擦。就如同一位在外工作的台灣媽媽所形容,對於自己父母照顧孫子的各種摩擦「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往好處看」,畢竟她的父母願意長期來中國支援,已經非常不容易。

而我家的狀況是:當有困難時,台灣的長輩願意短暫來中國支援;但是一般情況下,還是要靠自己,或能找到其他長期穩定的協助。

在中國,托育機構不如台灣健全。所以,若夫妻都外出工作,長輩又無法長期協助,請「到府保姆」是普遍的選擇。只是,大多數台灣的父母和我們一樣,不放心將幼兒交給陌生的保姆和一台監視器。因此,往往雙親中的其中一方,需要留守家中,而多數是女人成了家庭主婦。所以,很多台灣的媽媽和我一樣,在孩子年幼的幾年,選擇以家庭為重、犧牲出門工作的機會。

這個月初,大女兒上幼兒園了,我才正式在中國嘗試擔任自由寫手,接一些公眾號的原創文章。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相信未來,在教育等方面,我們的家庭在中國一定會面臨更多挑戰。有機會,再與各位分享!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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