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打拼實記:我在一線城市,同時體驗「待產」與「找房」──一段關於兒子與房子的故事

中國打拼實記:我在一線城市,同時體驗「待產」與「找房」──一段關於兒子與房子的故事

我們夫妻與女兒一家三口(即將是四口)自老公留學畢業後就離開美國、來到中國生活,如今已快要兩年的光景。在中國的日子充滿了變化與挑戰,尤其是今年,在互聯網產業工作的老公調了新的部門;隨著公司的搬遷計畫,我們也即將搬家。

我懷上二寶、近期回台待產,夫妻暫時分隔兩地。今年以來的週末,我們白天帶著兩歲的女兒四處看房,回到家後老公加班、我處理家務;直到女兒熟睡後的深夜,夫妻倆才能稍微喘息。回想兩年多前,漫步於加州海灘旁、迎著棕櫚樹下涼風的日子,感覺已與現在相隔如幾世紀之遙。然而,這就是到中國打拼的代價⋯⋯。

政府打房、限屋,仍難控制熱絡的房市

老公的公司計畫在明年搬遷,因為對廣州的房市沒有研究,我們希望早一點開始尋找合適的新家。尚未蒐集資訊前,我們對租屋或購屋的選擇保持開放,一切視租金和房價、以及能否兼具投資效益來決定。

開始研究廣州的房市後,才意識到房地產是多麼瘋狂的產業。許多中國的家庭為了讓兒子成家,壓上祖孫三代的積蓄在所不惜。房地產的興衰與中國的經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即使中國政府不斷推出各種打房、限購政策,一線城市(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房價仍只是微有起伏、卻依舊居高不下,房地產交易依然熱絡。

腦筋動得快的中國建商和投資客,總有辦法巧妙地規避各種政府的打房政策;而在限購政策之下,曾有夫妻用「假離婚」的手段來增加購屋名額;建商的合同更巧妙地採用了不同的名目與形式,向政府交差。

雖然在中國的一線城市當中,廣州的房價相對低廉,但是還是超過我們的預期。在老公新辦公室旁的老城區,10 年的二手屋一平方米要價 6 萬人民幣(台灣約一坪 90 萬台幣)以上。上次我們路過一個還算不錯的樓盤(但是並非頂級的豪宅),甚至要求看屋者出示 1 千萬元以上人民幣的資產證明,才願意接待看房。

買與不買的兩難

幾番考量後,我們決定市區自住的房子,還是用租的比較划算。根據當地房產仲介的調查,廣州 2017 年平均的「房價租售比」大約是 1:412,接近台灣新北市的比例(1:404),而愈市區的房子,租金相對於房價來說是愈低廉的(例如微信總部附近的二手房租售比接近 1:700)。

此外,市區的房地產雖能保值,但上漲的空間不如正在開發的郊區,因此我們轉而探索在廣州新興區域購屋的投資機會。老公的許多同事,都在廣州東南方的幾個新興市鎮置產,近期一位朋友分享了在廣州南沙購屋的經驗:

位於中國政府點名重點發展的「港粵澳大灣區」幾何中心,南沙的發展備受矚目、房價水漲船高。建商推出的「預售屋」才剛開賣就供不應求,欲購屋者在看房時需先付小額訂金以取得抽籤資格,之後參加抽籤大會、抽到者才有資格買房。

取得購屋資格後,限期於 45 天內付完全額的房款,不像台灣的預售屋一般按照工程進度分期付款。然而,產權移轉卻要等個幾年、在交屋後才發生。但是,即便多數的條件都是有利於建商,投資客仍然趨之若鶩。

周圍朋友紛紛投入房市的經驗,讓我們感到在中國,買房會有風險,但是不買房也有風險。不買房的風險,就在於我們的收入跟不上持續上漲的房價,總覺得怎麼追也追不上。

圖/Amnaj Khetsamtip@shutterstock

在中國待產,與台灣有何不同?

我一直無法確定肚子裡懷的是兒子,直到懷孕 5 個月回台灣做產檢才確認(為了保護女嬰,在中國的產檢不能告知胎兒性別)。在中國,進行超音波產檢的不是醫生,而是專門的超音波師。檢查結果由醫生透過超音波師的報告來講解,孕婦在產檢的過程中無法看到螢幕上的胎兒影像。 

大陸公立醫院有等級上的劃分,分為一、二、三級,每級又分為甲、乙、丙三等,等級愈高的醫院通常醫療資源愈強大。我去產檢的一間「三甲醫院」因為級別高,每天都「門庭若市」。但也因就診人數實在太多,很難顧全隱私,內診時 10 個孕婦同時進入診間,僅隔一層簾子,一位做完馬上換下一位。

整體而言,我在中國的產檢項目和台灣大同小異,但是看診步調因為人多而顯得格外緊湊。某些項目,例如高層次超音波產檢(中國稱為「大排畸」),通常在 20 分鐘內搞定,不像台灣往往進行一至兩個小時以上。除了公立醫院,當地也有外資的私立醫院,通常就診的人數較少、服務也相對較好;但是若沒有保險的補助,費用頗為可觀。
    
在三甲婦幼醫院的產檢,我覺得整體水準和便利性都還算可以,因此我只有少數的產檢項目回台灣做,大部分都在中國完成。廣州對孕婦的觀念普遍較傳統,對於孕婦有些限制,例如游泳池不准孕婦進入,流感疫苗不讓孕婦施打(研究顯示,懷孕期間接種非活性流感疫苗,對於孕婦及胎兒並未增加風險。因此孕婦接種流感疫苗是安全的)等。

最後我還是決定回到台灣生產,畢竟更能掌握生產與產後的醫療狀況,而且孕婦能做的活動也豐富多了。

該把台灣家人接到中國嗎?

一次聚會上,一位在中國工作的台灣朋友提起,因為擔心老婆和小孩不適應新的環境,很猶豫是否要帶他們來中國一起生活。

我們一家經歷從台灣、美國到中國的生活,我覺得不論是哪裡,面對新的環境,總是有些部分不如預期的美好,但也有些地方不如想像的差;盡量往好處去看,面對新的環境才能過得更加順心。不論環境如何變化,記得不要讓外在的變化與壓力默默地侵蝕掉自己秉持的初衷、以及各種關係中,最單純的美好。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Kenishirotie@shutterstock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