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可以大方違規,學生只能自認倒楣──想反抗就記過!一切都是「為你好」?

學校可以大方違規,學生只能自認倒楣──想反抗就記過!一切都是「為你好」?

「你現在站在這裡對天發誓,這間學校裡沒有一個老師,在第八堂課上,從來沒上過新進度、考過平常考,你再跟我探討什麼叫規定。」

老師沉默不語,最終以不遵守校規為由,送我兩支警告定讞。

制定校規高壓管理的校方,態度宛若「受害者」

學校裡總是充滿很多無法理解的校規,像我們學校就有一條:學生在校園裡騎機車不能二貼(教職人員卻可以)、可以站著吃東西,但不能邊走邊吃──看似無傷大雅的校規,背後卻流露著上位者想要控制學生生活的一舉一動。

2015 年 10 月 2 日,台中女中的學生在升旗時聯合脫下制服裙子,高呼「短褲無罪」。學生抵制校規早已不是新聞,而每當校方還試圖用宛若封建或威權時期的口吻,箝制學生的行為時,我總在想:到底規則是真的在保護學生、替學生著想,還是扼殺了學生的自由,只為讓上位者感覺安全?

「我們是在維持校園秩序,你想想看這間學校有 1,500 個學生,要怎麼管理?」教官常常喜歡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好似在這個校方與學生的關係中,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受害者,而學生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野獸,只會搗亂而已。

如果說校方是為了安全和秩序而規定,就應該符合正當性,例如:過馬路時要看紅綠燈、過了 10 點後不能發出高出 75 分貝的音量──在我看來,這些規定還算合理,確實能保障當事人與其他人的權益,然而真正合情合理的規則,又有多少呢?

凡事沒得商量,「都是為你好」

根據教育部頒發的〈學校訂定教師輔導與管教學生辦法注意事項總則〉第一條:「教育部為協助學校依教師法第十七條規定,訂定教師輔導與管教學生辦法,並落實教育基本法規定,積極維護學生之學習權、受教育權、身體自主權及人格發展權,且維護校園安全與教學秩序,特訂定本注意事項。」

字字句句,說的都是學生的權力,然而我所看見的校規,卻只有校方想要替「校園秩序」粉飾太平:質疑老師說話的合理性,就會被控忤逆師長;不遵守校規,就被當作「叛亂份子」嚴厲對待──這就是我們學校給學生的「積極維護」。

「老師還沒說下課,你自己走出去做什麼?」、「為什麼你去上廁所沒有給我報備?」權威而不容置疑的口吻背後,學生的基本權利與尊嚴,又在哪裡?

學校公然違規,受傷的卻是學生

最令人心寒的是,校方和老師多希望學生能夠完全的遵守規定,作一位好學生,但是學校自己卻又公然違反教育部的規定。就拿開頭討論到的:之前引起爭議的第八節輔導課來說,它和自習課一樣,在教育部的規定裡並沒有強制力,學生有選擇不上課的權力;而教師亦不應在輔導課中提前教授課程進度。

然而,在我的學校裡,每一個老師都照常利用第八堂課上課程進度和考試,連我去取消第八節時,教務主任都直言不諱:「課程跟考試都會有影響,都想仔細了齁。」更遑論暑輔和寒輔──一樣是進度課程上好上滿,因此根本沒有學生敢真的放棄。換言之,教育部訂定的彈性做法,在校園中卻早已具有變相強制的作用

無奈法理上可以不用上課的學生,卻得費心與校方斡旋(校務會議上學聯的代表數只有 2 位,而老師有超過 60 位,比例毫不對稱),爭取「應受保障的權力」,甚至冒著可能會被記過的風險。

學生和老師或校方的關係,有點像路人和駕駛人的關係,行人在《交通安全法》上看似擁有霸王條款,但是每當過馬路時,面對違規行駛而來的汽車,我們還是會選擇讓它通過,因為我們的心裡很清楚:就算我是對的,最終受傷的還是我,就算駕駛受到了法律制裁,又如何挽回行人生理和心理的健康呢?

國民義務教育針對的對象是學生,宗旨是為了讓學生能激發自己的潛能,開心的上學去,並且被培養成一個獨立思考的公民,在能夠討論和溝通的範疇內,了解自己的義務和權利,但為何身為學子的我,感受到的,卻只有來自校方的沈重枷鎖呢?

圖/Shutterstock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