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屆 WHA 特別專題】數位醫療現正夯,但只拿出一個 App 是不夠的!

【第 72 屆 WHA 特別專題】數位醫療現正夯,但只拿出一個 App 是不夠的!

第 72 屆世界衛生大會(WHA)在本月 20 日於日內瓦展開,許多台灣民眾對於我國再次被拒於這場全球衛生的盛事門外,均感到憤怒。然而值得警惕的是,大多數台灣民眾對於 WHA 的興趣,仍停留在這股怒氣上;對於 WHA 實際上在做什麼,反而興趣缺缺;甚至覺得「反正我們又進不去,何必關心?」

「萬一 WHA 明天忽然讓我們參加了,然後呢?」筆者曾聽一位前輩這麼説,「我們必須要做好準備,假設明天我們忽然就加入了 WHO,也可以馬上拿出很亮眼的表現。」一語道中筆者的想法──哪怕台灣沒有受邀參加 WHA,我們也應該「彷彿有受邀」一樣的關注、了解全球衛生社群關注的議題,才能確保台灣與世界衛生潮流保持聯繫──而這,不也正是我們之所以那麼在意是否受邀的一大原因嗎?

如何了解 WHA?筆者關注的 3 大議題

WHA 不是學術研討會或電影節,而更像是一個企業的股東大會。它並不會在會議前宣布一個「會議主題」,但是如同企業每年有每年的任務,每一場 WHA 也都會有特別需要關注的事情。而要了解每次 WHA 的焦點,就必須花時間去讀它的各項會議文件、了解各個議題的脈絡。

在這方面來說,只讀會議議程(agenda)是不夠的。作為一個包山包海的健康治理機構,WHA 的會議議程自然也包山包海。但這並不代表 WHA 對於所有被列上議程的議題都一視同仁,也不代表每個議題都在當前的全球衛生社群中都獲得了同等的關注。要了解議題受到關注的程度,終究必須更長期的了解議題動態、政策轉變和國際輿論。

有些議題因為其核心地位長期都受到很多關愛,有些特定議題則是在特殊的時空脈絡下獲得注目。筆者希望透過系列文章的方式,逐一與大家分享、討論個人觀察今年的 WHA,特別值得關注的幾個議題:數位醫療(digital health)、衛生急難(health emergencies)、以及非傳染性疾病與心理健康(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and mental health)。

以下,就讓我們先從現正熱門的數位醫療談起:

數位醫療現正夯!但是真的「有效」嗎?

你的手機裡也有幫你計算每日卡路里、走路步數、血壓,或幫助你維持心情平靜的各種健康 app 嗎?甚至,你手上或許正戴著可以幫你記錄心電圖的智慧型手錶?

近年來,雲端系統、手機 app、穿戴裝置、人工智慧診斷輔助等以健康為導向的數位科技不斷發展,除了醫藥衛生學術界開始認真檢視這些新興科技對健康的實際影響,全球衛生社群也開始思考:如何有系統性的運用數位醫療,普及健康照護;以及透過規範與指引,來避免數位醫療產業興起後潛在的風險。

圖/Shutterstock

今年 1 月,一則 BBC 中文網的文章,就談到了健康 app 可能帶來的若干風險,包括個資外洩、和保險公司利用這些數據來處罰健康不佳的保戶(例如增加保費)。但文章提到的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在於,這些 app 常常並沒有經過嚴格的檢驗,證明它真的有它所宣稱的那些效果。

健康 app 的實證水平亟待提升,鑒此,全球衛生界的重量級期刊刺胳針(The Lancet)在這個月正式發布了一個針對數位醫療的子刊物:The Lancet Dgital Health,專門刊載與數位醫療有關的實證研究。在這份期刊的創刊號中,主編也警告,企業在開發數位醫療設備時,常忽視了嚴謹的效用檢驗,或使用者的真正需求。

在我們的手機上打開 app stroe,標榜「eHealth」、「mobile health」的產品不勝枚舉,而近年來的 WHA 會場內外,也常見大型企業以推銷新科技產品為潛台詞的活動。但是研究發現,只有極少部分的健康 app 曾經過足夠嚴謹的研究過程,證實它的效果。

讀者也許會覺得,反正 app 也不是藥物,下載來玩玩終究無傷大雅,何必那麼嚴謹?然而如果消費者將過度的信心,加諸於沒有經過嚴謹驗證的數位醫療工具上,可能反而會阻卻民眾尋求真正被證明有效的治療方式,輕則影響生活品質,重則延誤重要病情。

數位醫療的潛在風險與可能性

除了數位醫療工具良莠不齊,推動數位醫療另一個必需注意的,是這些 app、穿戴裝置、新科技和整體衛生體系能不能有效整合,達到 1+1 大於 2 的效果。

今年稍早,WHO 首次推出的數位醫療工具的指引,就強調數位醫療其實不能只是數位醫療,而還需要配合其他衛生基礎建設、與外部夥伴合作、放大規模(scale-up)的可行性與財政評估、以及設計嚴謹的成效檢討機制。

數位工具畢竟不能像熱門手遊,只求一時風潮和短暫效果。一個值得健康部門投資的數位醫療工具,應該要有在群體普及使用的潛力,並且能夠整合進更全面的健康照護體系,和其他的政策配合。

舉例來說,基層醫護人員是否有經過訓練,能夠指導病人正確使用數位醫療設備;而這些設備又能不能呼應醫療體系的設計,將使用者引導到正確的健康醫療機構求助,而不是提供粗淺的資訊,平白增加使用者對健康的焦慮。

數位醫療固然對於改善群體健康有著巨大的潛力,但當許多討論是著重在其背後巨大的潛在商機時,這也提醒了我們:數位醫療絕不是什麼清新佛心、薄利多銷的事業,而是另一個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讓私人利益凌駕健康考量的場域。廠商與消費者間的資訊不對等,也暗藏了讓一些已然脆弱的健康體系,被市場機制傷害的風險。

WHO 作為一個全球健康治理的機構,對於數位醫療的關注核心在於實證基礎、企業責任、和與原有衛生體系的整合。台灣的官方與民間若希望能運用我國在資訊產業的優勢,用數位醫療作為一個全球健康的賣點;則我們有必要跳脫將 WHA 當成新產品發表大會的思維,積極的了解和回應上述這些當前全球衛生社群的關注焦點。

圖/#WHA@Twitter

下篇:【第 72 屆 WHA 特別專題】「不談政治拚健康」可能嗎?從剛果伊波拉疫情說起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WHA@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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