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嗎?世足 4 大「食品贊助商」,就有 3 個與「競技運動」的本質互相矛盾

注意到了嗎?世足 4 大「食品贊助商」,就有 3 個與「競技運動」的本質互相矛盾

2018 年世界盃足球賽已進入最後階段,在與喜愛的球隊憂喜與共的同時,作為全球健康愛好者的我們不得不有點掃興地面對現實:世足賽這樣全球規模的賽事中,絕對有值得討論的全球健康議題──怎麼說呢?

群眾集會,跟健康有什麼關係?

在全球化劇烈發展的今天,大型群眾集會在許多人的生活中已經堪稱稀鬆平常。即使不主動參與,舉凡嘉年華、慶典、演場會、示威、遊行、快閃活動,群眾集會也常常自己來到你面前。

而世足賽更可以說是群眾集會中最極端的案例之一:長達一個月的時程,數以百萬計的人潮齊聚在數個城市──根據主辦單位 FIFA(國際足球總會)所做統計,4 年前在巴西舉辦的賽事進場觀看人數超過 340 萬,而在球場外的球迷嘉年華(Fan Fest)觀看大螢幕的球迷,更達 500 萬人次;更別提今年的俄羅斯世足賽,場外球迷人數只花兩個禮拜就已經超過 500 萬。

這種規模的群眾聚集,儼然是一個小國家那麼多的人口憑空冒出,加上活動本身與狂歡、激烈、競爭、國家榮譽等特質的密切相關,事實上大大提升了引發疾病或健康問題的風險──這包括透過空氣與水傳染的傳染性疾病、性傳染性疾病、高溫、道路安全、煙酒與其他藥物濫用。

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署和俄羅斯衛生部特地在活動開始前,發布了一份對於前往俄羅斯參與盛會的旅遊建議,其中包括了疫苗注射、避免蚊蟲叮咬的穿著技巧和安全性行為的教學。

事實上,這並非世衛組織第一次對群眾集會參與者提出旅遊建議,2012 年世衛組織執委會的決議文賦予總幹事一項「義務」,要求協助即將舉辦大型活動的會員國進行基礎建設預備、預防措施設計和衛教工作,這些活動包括每年的麥加朝覲和兩年前的里約奧運

特別是 2016 年里約奧運展開時,正是南美洲茲卡病毒(Zika Virus)疫情最猖獗的時間。當時不時傳出選手表達對於赴疫區比賽的遲疑,甚至有要求奧運延期的呼聲。在這樣的情境下,更突顯出世衛組織在群眾集會時,擔任給予建議、監控與技術支援、乃至於穩定局勢和民心之角色的重要性。

「贊助商廣告」與「競技賽事」的矛盾

無緣親臨現場的讀者對於上面關於群眾集會的健康討論,可能感到既無趣又嫉妒──那麼,讓我們來談談世足賽背後,另一個健康議題的重要戰場──健康促進,這個議題的重要性與影響力,和每個電視機前的球迷們可說是習習相關。

拜殖民歷史、文化傳播、媒體行銷等種種因素所賜,足球是公認的「全球運動」,其影響力與受喜好程度可能是眾運動之首,而喜愛足球的國家,從歐洲到南美洲,更橫跨各種發展程度與貧富層級。

世界各地的觀賽球迷們,幾乎不可能不注意到球場四周的電視牆上,不斷重複秀出的幾家贊助商廣告。想要在世足賽期間買廣告的門檻可不低,能夠登上世足賽球場電視牆的,只有 FIFA 的 7 個正式企業夥伴,和本屆世界盃的 5 個正式贊助商;而這其中包含了 4 個食品飲料企業,分別是可口可樂(FIFA夥伴)、百威啤酒、麥當勞和蒙牛乳業(本屆世足賽贊助商)。

世足賽是企業爭取曝光度與正面形象的兵家必爭之地,然而在這個推廣運動與其他健康行為的場合出現巨幅麥當勞廣告似乎有些諷刺。圖/FIFA 官方網站

這樣的贊助商名單排出來顯得相當尷尬,一個以競技運動為本質,崇尚並獎勵健康身體素質的活動,居然接受 3 個普遍被認為對健康有害的企業贊助──這若非助長了不健康的飲食習慣的全球傳播(尤其是在健康促進觀念較不普及的國家),至少也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格解離。

這樣的情形,也顯示了健康部門為何需要更積極的進行跨部門倡議,因為若這些影響力比健康部門巨大許多的機構或組織,仍持續進行對健康有害的行為的話,健康部門再努力的「自掃門前雪」也只是螳臂擋車。

「無菸風波」與馬拉度納的不良示範

其實世足賽歷史上與危害健康產品的牽連還不止於此:1982、1986 年兩屆賽事的贊助商中,包含了美國第二大菸草集團 R. J. Reynolds(旗下香菸品牌包含駱駝和寶馬等)。直到 2002 年,FIFA 才終於與世衛組織簽訂備忘錄,逐步開始將世足賽標榜為一個「無菸(tobacco-free)」活動。

即便如此,FIFA 落實無菸政策的決心有多強,仍然有待觀察──畢竟備忘錄剛簽完,4 年後的下一屆賽事馬上又賣起打火機、煙灰缸等紀念商品。而就在今年的賽場上,大會重金請來的觀賽嘉賓,阿根廷前球員馬拉度納(Diego Maradona)竟被目擊在球場內大抽雪茄,遭到國際輿論的撻伐。

FIFA 從 2002 年開始就積極推動「無菸(somking-free)的世足賽」,但其落實決心還有待觀察。圖/FIFA World Cup 2018@YouTube

如何解決世足賽上,「企業廣告」與「健康倡議」的兩難?

確實,世足賽是資本雄厚的跨國企業完美的廣告機會,卻同時也是進行議題倡議與政策推動的絕佳場合。但如何善用世足賽進行健康行為的推動,更考驗著健康倡議者的文化敏感度和社會關懷。

足球是一個充滿歷史淵源、書寫數億人生命故事的多彩文化,就算 FIFA 爭權攘利、黑箱作業的惡習近年不斷被揭發,要輕易地將這個組織從整個足球文化中輕易地切割出來仍非易事。是故,如果想要以追打加害者的態度,輕易地將足球、世足賽、甚至是 FIFA 視為問題的來源,恐怕忽視了「健康」盤根錯節的本質。

然而,正是因為足球文化的無所不在,和其與個人生命的感性連結,讓足球成為或許比理性政策論述更能引起群眾共鳴、進而觸發行為改變的語言。

若能像過去對待菸草一樣,透過 FIFA 強大的曝光度、影響力與購買力,一步步鼓勵企業革新其商品內容與獲利模式;從進場觀賽的球迷開始,到每個電視機前的觀眾,給予群眾改變自己生活習慣的啟發,乃至於給其他國家設立施政典範,那麼世足賽才會真正成為一個為健康喝采、以運動為榮的全球慶典。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COCA-COLA官網Budweiser官網蒙牛官網FIFA官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