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拜,真的什麼都做得到嗎?──談那些充滿歧視又朝令夕改的制度

在杜拜,真的什麼都做得到嗎?──談那些充滿歧視又朝令夕改的制度

"Everything is possible in Dubai."這大概是每張旅遊傳單上,介紹杜拜的第一句話;或在保險直銷業界中,鼓勵大家向上的一種自我催眠。

然而,在杜拜真的什麼時候都可以做到嗎?

是的,杜拜很狂,狂到超乎你的想像。從近期海灣新聞上的一則新聞就可窺探一二:杜拜政府計畫從南極拉一座冰山回來,當作阿聯酋的水庫,待冰山溶化後舒緩阿聯酋長期缺水的情形。這花費 3,000 萬美金、有如天馬行空的案子,對杜拜政府來說彷彿感受不到任何的金錢壓力與操作困難。

除了這令人瞠目結舌的項目,杜拜還有諸如無人警察局、直升機計程車、長禮車豪華接送,或是特斯拉點到點派送等服務,這些都讓杜拜這個地方,總是離不開先進、豪奢的代名詞。

杜拜政府計畫從南極拉一座冰山回來,當作阿聯酋的水庫,待冰山溶化後舒緩阿聯酋長期缺水的情形。圖/Shutterstock

瘋狂杜拜背後的「制度歧視」

生活在華麗的杜拜一陣子後,我發現杜拜不僅還是個發展中的城市,甚至還是個尚在搖擺的城市。

這個著重貿易的城市,杜拜常常只考慮到了經濟、金錢和未來發展;勞工、健康和權益往往不是他們首先關注的議題──城市發展,才是最優先的考慮。

在杜拜土生土長的印度籍同事曾告訴我:「我愛這個城市,但這個城市並不愛我。」他在杜拜出生,這個城市養育他 27 年,但他仍舊沒有杜拜的永久居留權,始終無法成為這個城市的一份子。對於杜拜來說,他跟我一樣只是個過客,沒有工作簽證就得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父母親的國家。

在特殊利益的考量下,杜拜為了保全特定族群的利益,替當地阿拉伯人設置了保護條款──即便杜拜人口當中僅有 10% 為阿拉伯人──他們除了結婚生子、醫療健保由政府買單外,在經濟方面,政府額外為阿拉伯當地人設置了保人制度(Sponsorship);在這層層維護的柵欄下,杜拜早已在有形無形之中,造成社會經濟階級的巨大差異。

杜拜的經濟區域主要劃分為兩大塊:杜拜主要商業區(Dubai mainland)和自由貿易區(Free zone)。在杜拜商業經濟的政策規定下,倘若在杜拜的商業經營活動想要涵蓋整個地區,營業執照就得註冊在主要商業區的「杜拜經濟局(Department of Economic Development)」名下。

在那之前,申請人得先聘請一位阿拉伯當地人作為公司「保人(Sponsor)」。保人的職位如同是這間公司的顧問;顧問,顧名思義,其實也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偶爾替公司在政府與阿拉伯人間打打關係、建立聯繫,年收入 1,000 萬台幣便輕鬆入袋。

而沒有保人,便無法成立公司。對於這些保人來說,公司顧問只是兼職,尤其他們的收入來源絕對不只有一種。這不僅再次驗證了大家對於阿拉伯人富有的刻板印象,同時也造就杜拜「富者更富、窮者更窮」的兩極化社會現象。

令人無所適從的杜拜政策

除了杜拜主要商業區,杜拜也設置了許多不同屬性的自由貿易區;自由貿易區的設置無非就是想吸引外來投資和商業進駐杜拜。杜拜劃分的自由貿易區除了行業類別的不同,不同的自由貿易區也包含了不同的條款和商業細項。

因為我身在某個自貿區工作,才了解到杜拜主要商業區與自由貿易區的合作差別,也才知道每個自由貿易區與自由貿易區之間,也尚有隔閡及許多待解決的問題。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政府是否已準備好面對這些問題了?

2018 年初剛踏入杜拜時,我在台灣警察局申請了無犯罪紀錄證明,因當時聽聞無犯罪證明是申請杜拜工作簽證的標準配備之一。杜拜政府為了保障城市安全並有效管理有前科的勞工,需要每個初到杜拜的人準備此份證明。

就在我入職兩個月後,政府突然毫無預警停止了這項規定。我當時為了申請無犯罪證明,在台灣跑了出生地警察局、律師事務所認證並到台灣外交部做最後公證,卻因為杜拜皇室與政府的矛盾,戛然停止了這項只執行了兩個月的行政政策。諸如此類「開始執行後卻在短時間內喊停」的政策命令,在杜拜可說是不勝枚舉。

杜拜呀,杜拜!

圖/Shutterstock

所以我說,杜拜永遠都在改變,你永遠無法預知杜拜的下一步,也無法預測它的政策與奢華的極限,更無法知道杜拜皇室與財團糾葛的結局。

現在正在建造的杜拜河港塔(Dubai Creek Tower)預計在 2020 年前完工,建成後將超越現在的世界第一高塔「哈里發塔(Burj Khalifa)」。如同聖經中的巴別塔(Tower of Babel)一般,當人類愈想向世界證明自己,卻又愈將自己束之高閣。

「總有一天,我們都得離開杜拜。」──所有來杜拜工作的人都知道,因為這個地方對外來人口並非這麼友善。但我相信每個離開杜拜的人,都會因為這座城市的魅力而再次回來。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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