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公投沒過】談戀愛,是認識自己的過程──知道自己在哪、為自己而活,比什麼都重要

【哪怕公投沒過】談戀愛,是認識自己的過程──知道自己在哪、為自己而活,比什麼都重要

11 月 24 日,婚姻平權的公投落幕,這是大法官釋憲之後,決定同志權益是否能向前邁進的一大嘗試,很可惜地,我們還有一段路需要努力。

怎麼看待不了解同志的人們所產生的恐懼與冷漠?Lele 微笑:「我記得有人曾經問過哈利波特的作者羅琳:『為什麼你說鄧不利多是 gay?可大家都看不出來呀。』她只回了一句:也許那是因為,同志看起來就像是......一般人?(Maybe because gay people just look like……people?)

「其實大法官釋憲之後,我們心裡已經放下一塊大石頭,但沒想到護家盟又緊鑼密鼓地發起了『愛家公投』,真是讓人覺得爭取權益一刻都不得閒。」Charline 講完爽朗的大笑,她外表是一個初枝大葉的中性女孩,但內心卻非常細膩溫柔。
 
Charline 與 Lele 是這次在柏林舉辦的臺灣影展上所認識的好夥伴,她們愛情長跑了 8 年(視覺年齡看起來根本超年輕……),兩人在柏林攻讀音樂治療。當初因為在臺灣相戀,又不願被遠距離消磨,兩人就這樣毅然決然的踏上歐洲一同探險。


圖/Ant 提供

談戀愛,就是一段認識自己的過程
 
「我想每一對戀人總是會發生很多曲折又煎熬的故事,我們也不意外……」搶在Charline 前說話的是 Lele,Lele 在外人看來是比較外向活潑、擅於抒發己見的女孩。如果要用刻板印象來解釋,Charline 是在女同志中打扮較中性,俗稱 T(Tomboy)的形象,而 Lele 則較女性化,通常會被認為是 P(婆)的形象。

「但這樣的刻板印象是非常荒謬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根本就是兩個T,別人還覺得我們『撞號』,我後來就想,為什麼(個人)一定要對應到某一個性別?為什麼我們要被二分法綑綁?喜歡自己永遠是最重要的事。

「我們認識了兩年之後才在一起,一開始總是吵吵鬧鬧,彼此價值觀也相差甚遠,以前我是個很逃避溝通的人,但 Lele 每次吵架都逼我說話、逼我思考,透過一次次的吵架,越來越了解對方。」

兩人後來決定將原本所學,與心理治療相關科系結合,於是有了更多對彼此以及自身的理解,遇到雙方價值觀摩差的時候,也更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去面對。「談戀愛就是一段認識自己的過程。

問起為何選擇柏林?兩人其實一路從音樂之都維也納,闖遍歐洲大小城市,最後到了柏林,Charline 認為「柏林是一個很多元的城市,這裡住著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各種文化、活動軌跡都可以在這裡被看見,在這裡,人們可以有非常大的自由去尋找自我,找到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生活,這是相對在生活步調緊繃的台灣,更有時間與空間去沉下心做的探索。」

Lele 也接著分享:「當初是因為我很想出國闖看看,加上大學畢業前和學校一起來德國演出,激起了我來德國的想法。至於會選擇柏林,一方面是因為生活費便宜,我們有辦法負擔,另一方面則是當初來德國演出時住的 Homestay 就在柏林附近的小鎮,所以待在柏林也能夠有德國家人就近照顧,比較安心。」

一路走來,家人支持嗎?

一問完這個問題,兩個人相視微笑。

Charline 說:「在交往初期,有一天 Lele 到我家,我一不小心說溜嘴,於是母親就知道了(我們的關係)。當時的我並不太在意出櫃這件事,結果媽媽得知我們在交往的那天心情非常差,一起吃晚餐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

但後來每當我與 Lele 一起回家時,我的家人都理所當然地看待我們兩個。其實我的父母很傳統,他們最在意的是他人的眼光,所以去除掉他人眼光這塊,私底下他們對我們非常好,對他們來說,只要我能夠幸福,好像其他的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可以理解她們彼此的父母都花了多大力氣,接受對方本來的樣子,因為愛這個字囊括太多我們還無法參透的意義,而我們仍然還在學習。

Lele 接著分享:「講到家人,我們並非一開始就這麼得到家人的認同,也是花了一兩年的時間溝通,過程中的眼淚與爭吵都無法避免。但我只能說我們很幸運。我們雙方的家人不但知道我們的關係,兩家人一起吃過飯,甚至還一起出去玩。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的愛,以及我們的愛,才讓我們以及家人之間能夠化解歧見,擁抱彼此。現在我們雙方的家人都把我們當作是自己的家人一樣疼愛,害怕自己的女兒欺負對方呢!」

柏林與台灣對待 LGBTQ 族群的態度,有什麼不同嗎?

德國於 2017 年 6 月 30 日通過《婚姻平權法案》,並於同年 10 月 1 日正式實施,修正後的法律條文為:「婚姻是兩個不同性別或者同性的人,一起過一輩子。」

同志和一般的異性戀一樣,能夠以婚姻和自己的另一半相愛相守。有人常說,雖然法律是道德的最後一道防線,也代表了整個國家的價值態度。

正是德國特別是柏林那種自由包容的態度,深深吸引著 Charline,他眼中的柏林,「對於文化、身體、性別各種方面,自然而然形成一種獨特的自我風格:大家不會去對身邊奇特的事物給予任何道德上的規範或是眼光,並不需要經過社會『允許』你,因為根本沒有人在意你,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活著。」

Lele接著說:「我其實沒有特別覺得我們在捍衛什麼權益,真的覺得自己太渺小,沒有法律專業也不是什麼研究學者,但我只要能多讓一個人了解什麼是酷兒,以及我們的愛並沒有不同,就是往前進一小步了。每個人本來都是不一樣的,這是我在柏林學到的第一件事。」

社會需要更多理性溝通,讓所有的聲音都被聽到,讓不同意見的人能夠相互交流,不管這次公投結果如何,那些辯論以及討論縱使紛亂,但都是最珍貴的紀錄。

而柏林人,最明顯的不同價值觀,就是他們不會讓自己活在別人的眼光之下;這與台灣整個文化脈絡息息相關,我們常以別人怎麼看為出發點,被教導謙虛、禮讓、曖曖內含光──這些都是很棒的文化底蘊,但有時卻迷失了自己內心的想望,吝於展現更多的自主性。

「在這樣的環境下,法律作為一個普世標準時,不應該排除任何一個人,不然自由也就是在有條件之下而進行了。我想這就不是只發生在酷兒身上,而是發生在所有人身上的問題了。」緩緩地,我感受到 Lele 言語中熾熱的溫度。


圖/2018 年柏林同志大遊行官方網站

知道自己的位置,便足以震撼那些攻擊你的人

「清楚自己的承受範圍,在不讓自己身處危險的前提下,給自己最大的勇敢與自由,努力帶給自己幸福吧!我相信愛與理解的力量,可以讓人更茁壯。」

「做自己,最重要。學習了解自己、面對自己的樣子。人的一生就這麼短暫,請為了自己而活,認同自己,也接受自己的軟弱,當你完完全全認清楚自己的樣子時,就沒有任何敵人可以攻擊得了你了,那時候你的自信並不是在於自己多有能力,而是知道你在哪裡,那足以讓想要攻擊你的人震懾,並景仰。」

2018 年柏林同志大遊行。圖/ANT  提供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Wayhome Studi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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